解刚正进来,女人问他:“刚才叫你保媒的是谁?”说:“你问上这个干啥?”说:“也不干啥。我个人觉得,真要是有了好主儿,我的侄女子今年也二十了,按说就能找婆婆家了。”答:“是河坝对面的郑仁。见了人就熟得很。玩笑也经常开。虽说买过几次油品,具体还没有深交过。郑家是大户,人口也众,底子也厚。我就知道街上的这一门子,与郑家庄的是亲房。不过,我也是风言风语听下人嚷的,郑仁再啥都好,就是家风不太正,——不孝顺爹妈,不养活老汉。亲亲的爷父两个,闹得跟个仇人一样。你说,要是把你的侄女儿介绍过去,好了就没说的。以后要是有个不点不到,你的兄弟嘴上不说,心里还不把我们怨悔死?叫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着清净日子不过,何必又操这份吃力不讨好的闲心。”看老婆子不说话了,又劝慰:“再说,当介绍人,你得能说会道,哪里像我和你一样,拙嘴笨舌的。见了人也不会说话。另外,说媳妇子夸富贵哩,为了促成,必要的时候还得夸大其词,甚至于说白道黑。就我们这种有一说一的直脾气,根本就不是干那个活的材料子。更何况我们也不懂细枝末节的事情。假如说成了,根据双方的情况,拿的礼节多少啥的……哎呀,到了送礼的时候,全都成下难题了,夹到中间,再不敢想呀,里面的事情,实话就多了。”女人说:“你不会先慢慢摸他的脾气性格么。”说:“你说的轻巧得很,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能看见的都是人的皮皮子,真真的瓤瓤子又谁也看不见。再说,我管上那么多干啥?你不想嘛,就算知道男方的,但你不一定清楚女方的。类似的事情,平时给人干活的时候,听下的就多了,道理我也知道,最后得出的经验有二:—是当介绍人的话,对男女双方都以说好话为主,礼节问题入乡随俗;二是能避免,最好不要胡掺牵。说起就容易得很,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事实往往不是你和我想下的那么简单。这又不是说娃们做算数题的,一加一等于二,这是公式,谁也会套。说媳妇子当介绍人,可是要你做一加一等于一的这种大难题,你个人思想一下,好做不好做?”老婆说:“嫌麻烦就算了,我就随便一问,说的个小事情,到你这里就成下大事了,又扯上那么多。算了,再就不提了。”解刚正没有停,又说:“再就娃们要是自己已经找好的话,我们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又是啥?”说话间,老婆把碗端过来了,两个人坐下,结果饭还没有吃罢,门外头修车的人又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