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宜心头一跳,难道这人知道自己能看到弹幕的事?不应该啊,在蓝雪跟她解释之前她还一无所知,更别提那混乱的梦了,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能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吗?
鹿笙声缓缓道:“一直在尽心尽力地为宫寂少爷做事。”
楚令宜动作一滞,把手头削好的苹果切块放进盘子里,叉了一块送到晏宇嘴边。晏宇摇了摇头,楚令宜又放下,无视了张嘴的褚之良:“这是我分内的事,谈不上服从。”
“哦,对了,蓝小姐之前来找过我,要我有时间把这个东西交给你。”楚令宜伸手取东西,鹿笙声警惕地看着他动作,却不料楚令宜不小心把盘子碰倒了,苹果滚了一地。
“不好意思。”楚令宜俯身去捡,鹿笙声也低下头。低头的一瞬间,门外突然冲进好几个壮汉,鹿笙声一回头的瞬间,楚令宜暴起把她压制住,鹿笙声还要动手,很快被那几个闯入者网了起来。
楚令宜指挥着几个人把晏宇和褚之良带出去,鹿笙声愤怒地瞪着他。楚令宜笑笑:“抱歉,但我也有要保护的事。”
休息了两个小时,晏宇感到身上的力量渐渐回笼,再看褚之良,还软趴趴的。
楚令宜说:“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晏宇点点头,继续沉默。
楚令宜讨好地问:“怎么了?身体会好的,不要紧。鹿秘书不会下狠手的。”
“谢谢你,只是又有事情要拜托你了,帮我约两个人过来好么?”
到了晚上,晏宇就这么把除她以外的两名参赛者和叶家代表袁不凡都以楚令宜的名义邀请到了自己的住处。
最先到场的是袁不凡,少见地穿的十分正式,坐在会客室沉默不语。随后,苏真真和孟筱雨也到了,苏真真还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楚令宜为了避嫌,在楼上待着。等人都到齐之后,晏宇这才慢悠悠地整理衣服下楼。
他虽然被这么折腾了一次,还是有些虚弱,精神状态看上去却很好,说的上神采奕奕。晏宇出现,袁不凡依旧沉默,视线却始终钉在晏宇身上,孟筱雨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像是刚刚理解了晏云和晏宇这两个名字的关联。苏真真没见过他,揉了揉眼睛,不懂他们怎么这个反应。
晏宇对着等候的众人打了个招呼:“三位晚上好,我是晏宇,晏云的弟弟,也是晏氏唯一的继承人。不得已打扰各位休息,实在是事出突然,不得不在这个时间邀请大家来这里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把我们几个都叫来,是要策反我们吗?”苏真真开了个玩笑,周围人却都没有笑的意思,有些尴尬地收敛了笑。
“苏小姐说的没错,我正有此意。”晏宇微笑道。
苏真真瞬间清醒了,一脸错愕地看看袁不凡他们,袁不凡依旧沉默地看着晏宇,而孟筱雨那边仍饶有兴趣地听着。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苏真真见他们都没说话的意思,开口说:“真龙会是百年来的传统,向来公平竞争愿赌服输,只有通过各大家族都认可的方式取胜的传人才能继任。一直以来,全球经济命脉都在各大家族手中,如果晏总您开了这个先河,我们听了您的话坏了规矩,势必会破坏家族共识,到时候,整个社会秩序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我们龙王传人肩负的使命就是维护秩序,选谁上任都只是为了更好地履责,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决不能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苏真真说得义正言辞,话到最后,想起前任龙王授课时的教导,甚至有几分动容。
另一个世界,苏真真的人气鲜花榜上升了几名。
晏宇摇摇头,说:“苏小姐,在场的人恐怕只有你这样认为。”
苏真真不悦道:“就算你已经说服他们,叫我来只是为了对我施压,我也不会答应的。如果蓝雪有能力领导大家,她自然会赢,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而不需要你这个未婚夫为她保驾护航,我想如果她知道今天这事也不会认可你的做法。”
苏真真瞥了一眼佣人送上的茶水点心:“不必了。如果晏总是这个意思,我要回去休息了。”说罢就起身要离开。
晏宇并没有阻拦,而是缓缓道:“既然苏小姐这么认同目前由各大家族联手统治的秩序,那我们的确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慢走不送。”
苏真真闻言止步,狠狠回头,快步走到晏宇面前,仰着头怒视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非得搅乱局面才满意么?真没想到晏家的野心这么大,已经掌握了这么多年的优势还不满足,非得把利益全盘吞下不可。”
孟筱雨默默举手:“我觉得......晏宇不是这个意思。”
苏真真看他,之间孟筱雨冲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袁不凡还在这呢,这可是叶家代表,晏宇要是这么想的叫他来干什么。苏真真记得这个为她说过话的疑似家主,对方貌似是个挺正直的人,应该不会随着晏宇胡搞。
这么想之后,苏真真又有些狐疑地看了晏宇一眼。晏宇仍然面带微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苏小姐先坐?”
苏真真思绪转了转,又坐回了原位:“那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不认可苏小姐刚才说的内容。不论是真龙会的形式,还是家族共识。而且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还有很多人都不能满足于此,只是他们缺少一个契机,改变的契机。诚然,这样的方式已经延续了百年,一直稳定到现在,不能不说它是一种适用于当下社会的治理方式,但这种稳定是以你看不到的一些人的牺牲为代价的。这届真龙会可以继续举行,我也有信心让晏家取得胜利,但我不想再让那些人牺牲下去。”
苏真真冷眼看他:“看来晏总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了。可是,要推翻一种秩序只需要暴力,取代一种秩序可不止。你的贸然行动只会让一切陷入混乱,造成更大的伤害。”
晏宇说:“你可以不配合,但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从此消失。”
苏真真瞪大眼睛:“这是犯法的!”
晏宇静静看着她。
苏真真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不说话了。
在五大家族为首盘根错节的家族统治体系下,法律对他们来说,尤其是对晏家来说,就是可以随意更改的草纸,对他说这个未免有些荒唐。其实她心里也知道,真龙会只有在五大家族认同的情况下才有意义。
所谓的真龙会,不过也是背后势力的博弈投影。
龙王的权力基于认可。
同样,只要她认同这个体系,她就无法对抗在这个体系顶端的晏宇,以及他身后的晏家。
晏宇说:“我可以这么做,这就是这套秩序赋予我的权力。你可以报警,暴力机关是我的家奴。你也可以逃,你引以为傲的技术能力证书会变成一张废纸让你这辈子都无法涉足这个行业。你可以停止参与这场社会游戏,但你的亲属不行。我甚至可以给你活着的资格,但只要你具有社会关系,是社会意义上的人,我就能让你在社会意义上死亡。”
“晏宇。”袁不凡打断他。
晏宇对他笑了笑:“队长,我不是那种人。”
袁不凡点点头,“我知道。”
“我说这些不是要威胁。”晏宇顿了顿,坐到孟筱雨身边,对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我说的这些东西,从出生起就有了,随着血脉遗传。这东西很强大,但凡是个人,就不太可能抵抗这种诱惑,但这东西又很脆弱,它建立在无数人的承受之上,是这些人把锁着自己的镣铐的钥匙送到顶端的。”
“你说的这些,我一直都知道......所以真龙会才不能消失......”苏真真喃喃道,“如果没有龙王在其中斡旋,没有真正明白这一点的人掌握权力......”
“和掌握钥匙的人是否有能力无关,这把钥匙本来就不该存在。”
“你到底想要什么?”苏真真看向他,眼中全是困惑不解。这个人已经拥有一切,他到底还想要什么?没有这把钥匙,他也会失去一切啊,他想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打破镣铐。”
弹幕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