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红色串珠,小巧的吞金兽木雕依旧有些硌手。
山中的清晨有弥漫的雾气,那是万物吹拂的气息吗?许安不清楚,她忽略了外面清脆的鸟鸣声,只关注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琴酒口中的“家”,依旧是宽敞气派,没因为她住上几晚之后而变得熟悉。
事实上,她只是机械的走着同样的道路,进大门,客厅,上楼,然后是琴酒所说的“她的房间”。
喝的是瓶装水,吃的是压缩饼干。算不算好吧,但总比没有强,特别是她这种小时候就没吃过几顿饱饭的。
跟在琴酒身边的日子里其实很舒坦。没有和波本在一起的压抑,毕竟他在她面前从安室透变成波本开始,似乎就没有真正变回去的打算。
要说苏格兰嘛。
她承认,厨艺很好,很体贴,很会包容别人。
几乎把她当作朋友,伙伴,甚至是晚辈一样的对待。但身份摆在那里,他不管怎么说都是降谷零的朋友,是和波本一样的卧底,不管心中的向阳花是如何生长,总归是手染鲜血。
他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但为了成功卧底,为了幼驯染的安全,为了身后的国家,他付出了太多,身为狙击手,每一次血花的绽放,都是踩在内心正义的底线上,以至于到了那种“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败”的地步。
他有他的任务。
他不可能放弃他的任务。
他不可能是她的救赎。
哪怕他不赞成降谷零对这种身份、站队模糊不清的人的几乎想要榨干的利用,因为面对许安,他在黑暗中寻到了片刻的阳光。
尤其是抓住她丧失过去记忆这一点,他更倾向于把她列为污点证人,想办法拉拢,而并非“能利用就利用,利用不了就尽早除掉”的想法。
许安对他其实也差不多。
理智上认为他就算和自己表面关系再好又能怎样?似乎想要把她摘出泥潭又怎样?哪怕他现在先是苏格兰,再是诸伏景光,他不依旧会毫无保留的站在降谷零身前吗?
就如她所知道的,未来的某一天天台上,难道举枪自尽的人不是他吗?
可像她一样,微笑地对待别人,也希望别人同样微笑地对待自己的人,在曾经称得上是好友的安室透冷眼相待下,迎上苏格兰温柔的目光。
她能拒绝吗?
她不能。
就像身处旱地的人,在发现一处泉眼坍塌时,会迈着自己蹒跚的脚步,寻找下一处甘泉。
哪怕在这迷茫的途中,她有可能会被烈日无情的踩踏,被裹挟着沙砾的风冷酷的鞭挞,甚至有可能会死在漫漫的长路中,但心中总念叨着:“前进就有希望。”
搞笑吗?
挺搞笑的。
是一个无知的可怜虫的形象。
所以面对苏格兰时,她佯装乖巧,收起了自己原本的性格,只为了迎合对方。
但事实上,两棵残破的心,在组织的恶劣环境下,是根本没办法互相救赎的。
“哇哦,你居然还会做早饭?好全能啊!话说你做的早饭能吃吗……”或许是因为整栋别墅里就两个人的原因,当许安洗漱好,走出房间,就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来到厨房。
能说不愧是Top killer的手笔吗?
就连厨房也一样的宽敞明亮。